最後最後
我想要寫下去年離開台北的最後一刻,我想寫附中,想寫故鄉,想寫每每令我感動的日落,但到了最後最後,我的不捨只屬於陌生而忙碌的台北車站,或許是車站象徵地方的繁榮,而周遭的人事物該是台北的縮影,就在前一天我和女友的約會後,我坐在公車上瀏覽車外。
坐上公車,和女友結束一天的約會,隔天將搭上客運,獨自一人離開台北,今天算是離開前最後一次看著台北車站的街景,街上熟悉不熟悉的建築物都即將離去;赫哲大樓,高中第一次進入的補習班,記得那時接到電話後計畫著去試聽,第一次見識到高中的補習藝術和台北市冷得直發抖的空調,雖然沒有待太久,但我見識到許多對讀書抱持熱情的人們,也曾經盲目不知目標,甚至不明白視野該有多遼闊,然而我在這看到了不同的世界,一些領域裡的精英所擁有的不凡理想,或許不是偉大,但夠遠夠深。
吳岳國文是女友的國文加強,每每送她到門口的不捨和慫恿蹺課的調皮,重新回想後使我開懷得笑了出來,而我總是抱著她訴說著我的依戀,依戀地看著她的額頭、小手、背影,直到被電梯的人群淹沒,然後我回頭。
新光摩天是小時候記憶中全台第一高樓,而頂樓的觀景區更是聞名遐邇,因為媽媽在新光人壽就職的因素,有幾次有折扣時我和家人一同,搭高速電梯的緊張感和從數百公尺往下眺望的興奮與害怕,晃如昨日一般深刻,已經離去的爸爸在這記憶中說也奇怪得淡去,老實說記憶中並沒有家人,只是我,一個人走在夜空中,如同飛翔,望著底下的行車路人,我不打算躍下因為恐懼,現在也是,我只打算往上飛,一直飛到我想到降落的方法。
最後剩下其他沒造訪過的高樓,我從背包裡找出隨身聽,老舊的外表底下應該是許多政商的辦公室,陰沉沉的大廈有著一種實用性的反撲;相機街給我的想法絲毫沒有不捨,畢竟沒有記憶,往後也有機會拜訪;我把玻璃上因為車內外溫差而產生得霧氣拭去,一個轉彎後印象逐漸模糊,是騎車經過也不會有深刻印象的建築,但在離去的這一刻對他們也不捨,我聽著的音樂是悲傷或是愉悅我分不清楚,實際上對於不捨我弄不清是喜或是悲,只是這樣閃著淚光,為了時常踏過的土地、陌生的柏油路、積水、天橋、行道樹,這些記憶中只屬於配角的佈景。
雖然不是最後一面,往後的將來多得是機會和台北車站邂逅,只是,在很多記憶過去後,視野中所看見的將會完全不同,剩下的唯有懷念,然後對於同樣的街道又有不同的印象,最後又將消逝,我不相信輪迴,不過感情總是循環著演出高潮低潮,彷彿海浪一般,急速衝向此處,然後又不留情地流回彼方。
